想离开一段时间。

轮椅

【时间为天启后】

  Erik睁开了眼。
  他一边穿上夹克,一边给枕边人掖好被子。那个带给他一夜好梦的家伙就安睡在身边,神情安详如燕归巢。
  也说不清楚到底谁是燕,谁是巢。
  窗外,雪停了。阳光温吞吞地照在雪地上,反光也足够柔和。
  Charles的轮椅在窗边一角打着瞌睡。这是Erik第一次为了看轮椅而看轮椅。这回轮椅没有和主人同时出现,所以看到的时候也不会太心痛。
  尽管他一眼就能测定轮椅中的金属含量——精确到千分之一——但他还是仔细细细地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。
  就好比信徒早就知道寺庙的台阶有几级,可是每次参拜的时候还是要爬一级数一级,来显出庙宇楼高,自己心诚,还有一层探究感受的意思在。
  几年前他因事回过学院,临走时被Hank挥着肉爪睹在墙角。Hank叫他别走,他冷笑以应目光如冰。
  “Charles的轮椅是金属的,他一直不肯换。”最后Hank这样说,“他没把你当外人。”
  “他信错人了。”
  Erik如是说。
  但是天启灰飞烟灭之后,醒过来的Charles疲惫但很高兴地对他说:“我没有看错Raven,更没有看错你。”
  这两次中的每一次Erik都做好了冷漠无情的准备,最终都没有做到冷漠无情。第一次他在给铁门落锁的时候眼睛发湿,第二次所有在场的人都看见他眼中真真切切的泪。
  而此刻他看着Charles的轮椅。
  轮椅。
  这个词背后是Charles半生的艰难,是他自己半生的无法释怀,是午夜最深的噩梦里最常出现的道具,是所有纠葛牵绊背叛疏离凝结发酵的产物。
  他曾经悲痛发狂到要把它撕碎,以为这样就可以把那段该死的错误的时光撕碎,把心里无边的虚无撕碎。
  那时他半跪在Charles面前哑着声一遍遍道歉,眼前人瘦得风采尽失,却仍旧跟他说,没有关系,没有关系,都过去了,我原谅你。
  他以为Charles说的是客气话,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发现那句原谅竟然是真的。
  不知是Charles的性格真的坚强到无所畏惧,还是Charles对他的包容真的宽广到没有上限。
  或者是别的什么?
  Erik忍着心脏的钝痛盯住轮椅,靠背看上去依旧坚硬,把手被时光磨损得光滑圆润,轮子还是那个夸张的“X”。
  他想像着Charles第一次坐上它的不甘与寂寞,第一次跌倒时的颓废绝望,第一次驾驭着它向前的粗暴和恼火……
  还有什么呢,还有他熟练地控制它去到形形色色的地域,最终又回到学院,在走廊里转圈,且能够云淡风轻地给学生讲《永恒之王》的故事。
  那轮椅就在那里,那个人也一直固执地待在他的心里,固执地保持着乐观和风度,固执地等他终于肯回过头来看那个人一眼。
  “Charles,你等了多久?”
  Erik猛地回过头去,Charles坐在床沿对他微笑,蓝眼睛里仍是星辰大海。
  看不厌啊。
  “老朋友,轮椅说,你该留下来了。”

【翻手机便签发现半年前的短篇开头,于是补全,感觉和那时的心情已经不一样了,但是写起EC来仍旧让我心潮澎湃】
【总觉得不是最完美的写成时刻了,但他们还是最完美的他们】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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